我思故我在
对家乡教育的一点思考
之前看龙山的许老师讨论招生"掐尖"的问题,勾起了我对家乡教育的回忆和思考。大家都公认我们家乡的教育差,但具体怎么差,估计也没什么可感的对照。 前几年,我因为工作的关系,在内地一座城市待了近一年。当时我们公司因为当地政府招商引资,去那边开工厂,我被派去做筹建工厂的主要人员。饭桌上经常听当地的招生干部和企业主提起,说他们那年高考有44个人考上清华北大(后来我查了一下,其实每年都有三四十个人考上清北)。 这座城市算是一个三四线城市,常驻人口大概800万(汕尾是270万)。收入方面,按官方公布的数据,人均GDP和人均收入都比汕尾还落后一截。 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。我们一直以为教育差是因为经济差,跟大城市比,穷地方教育自然搞不好。但这个对比彻底颠覆了我这个认知:一个经济上比汕尾还落后的地方,教育成效却远远甩开汕尾。人口基数、经济数据,这些都是冰冷的数字,但背后的现象更值得琢磨。 我当时住的地方附近有所学校,我常看到晚上八九点钟还有大量家长在校门口接孩子。据我了解,那边学生有很多上补习班,寒暑假很多在校老师自己也开补习班,一期补习班挣的钱可能比一年工资还高。我很疑惑,开补习班不是违规的吗?他们说,不举报就不查。 给我的感觉是:老师、学校、家长、行政官员,在教育(考试)这件事上的态度出奇一致,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把孩子的分数搞上去。而且对当地招商引资来说,教育成绩本身就是一块是很大的加分项。 由此,经济水平并不能绝对决定一个地方的教育产出。真正起作用的,是整个社会有没有形成"举全社会之力抓分数"的共识和,这也许才是我们家乡真心应该看到的差距。 由此我的思考: 1,“掐尖"的问题。 与其纠结那几棵零散的好苗子,不如先把基数做大——好苗子本来就稀少,掐尖掐的是存量,而不是增量。真正该抓的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先把整体成绩提上去,才是根本,有了好的基数,怎么掐或者怎么不掐都是小问题。 2,老师的作用更大。 现实问题是,我们离深圳广州太近了,相当一部分家长把孩子带去了大城市读书。而恰恰是这些有能力把孩子带出去的家长,往往也更有能力在学习上辅导孩子。而在家乡的大部分家长没有这个辅导能力,这时候,老师能起到的作用反而比在大城市更关键,家庭教育这一环是缺失,学校几乎要全部补上。 3,对老师这份职业的期待。 不管现有的绩效评价体系怎样,如果老师能把"哪怕只能把孩子的成绩往上提一点"当作自己的职业追求,这种职业观其实是很可贵的。把一个基础只有30分的孩子拉到60分,可能比把一个80分的孩子拉到90分,贡献更大。
当信息出口从一条河,变成了一页纸
我每天刷推特的习惯,至少持续了十年。 最近,这个习惯却几乎没有经过戒断,就突然消失了。 变化来自我用 Codex 做的一个项目。它会获取我关注的博主发布的信息,再整理成一份摘要给我。项目运行以后,我基本可以一周不打开推特。没有刻意控制,也没有每天提醒自己少刷一点。过去每天都会做的事情,在信息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到达之后,自然失去了吸引力。 这件事让我第一次看得很清楚:我过去打开推特,说到底还是为了获取信息。 如果信息已经拿到了,我仍然忍不住打开推特,那说明无聊、手闲或者情绪调节才是更主要的驱动力。但实际发生的是,当信息需求被项目满足以后,打开推特的行为也跟着大幅减少。它不能证明我过去从来不是因为无聊而刷,但至少说明,无聊本身不足以维持这个习惯。 这比事先问自己「我为什么刷推」更可靠。内省很容易给行为找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,行为在条件变化之后怎样改变,反而给出了更清楚的信号。 不过,这只解释了我为什么会打开推特,没有解释另一件事:为什么一旦打开,就很难及时退出。 我后来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,只关注二十位左右的英文知名博主。原因很直接:我发现中文推特的信息密度很低。打开以后刷过一屏,经常发现只是看过的观点换了一种说法,或者读到最后才意识到前面那一大段是在为软广告铺路。 换了账号以后,信息密度提高了,但只要打开的还是那条时间线,我仍然会不自觉地滑得比想象中更久,或者顺着一条推荐链接点进去,看了一堆跟最初目的毫不相关的东西。中文账号和英文账号在这一点上没有区别。最初可能只是想看看关注的人更新了什么,等这个目的完成以后,推荐内容、热门话题和链接又会不断提供新的去处。开始刷和开始以后能不能停下来,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 换账号改变了我在信息流里看到什么,Codex 项目则给了我另一条抵达信息的路径。以前,我要进入一条没有明确终点的信息流;现在,我收到的是一份有边界的摘要。 前一种方式里,下一步通常由系统触发。看完一条,下一条已经在那里了;退出意味着主动打断仍在继续的供给。后一种方式则有清楚的起点和终点:我拿到今天的摘要,看完,这次信息获取就结束了。项目没有让我变得更能抵抗算法,而是让我不再需要进入算法占优势的场地。 这个变化后来还在继续。我把每天获取的信息按固定格式整理,并连接打印机直接打印。到办公室后,我看到的是一份纸质摘要。纸不会自动推荐下一条,也不会在我看完以后把我带进另一个链接。 如果某条信息确实值得继续了解,我可以再去打开网络版摘要;如果还需要深入,再进入原文。纸质摘要、网络版摘要、原文链接,形成了三个逐渐增加摩擦的层级。兴趣如果只停留在看到标题的一瞬间,通常过不了这几层;在离开纸面、回到电脑以后仍然想继续看的内容,才更接近真实需求。 过去我看到有用的信息,经常会先收藏。后来发现,重新打开收藏的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。收藏带来的安慰感,和它实际被兑现的概率,完全不成正比。现在这套方式承认了一个更朴素的事实:大多数信息的价值窗口就是当下。看完能留下什么就留下什么,没有留下,也不必为它建立一个永远不会清空的仓库。 承认这一点以后,我也更能接受漏掉信息。真正重要的信息很少只出现一次,它可能被多个信源反复提到,也可能在我真正需要它的时候被主动搜索出来。漏掉某一条,并不等于永远失去它;反过来,为了降低极小的漏检概率而长期进入低密度信息流,付出的注意力却是持续的。 一个持续十年的习惯,就这样消失了。这让我开始重新琢磨,AI 到底改变了什么。它肯定不只是在帮我更快地筛选信息,因为「更快」还不足以解释一个长期习惯为什么会连带消失。 在没有 AI 以前,这套工具并非技术上无法实现。我可以找人开发,也可以寻找接近的现成产品。问题是,我大概率永远不会真的去做。我要先把需求想清楚,再找人、沟通、付费、验收;而在工具真正运行以前,我根本不知道它对自己有没有价值。一个尚未被验证的小需求,很难支撑这么高的固定成本。 AI 把这个顺序改变了。 我不需要先证明这件事值得做,也不需要一开始就把需求描述得十分完整。我最初跟 Codex 说的,只是一句很模糊的抱怨:刷推效率低,中文信息噪声高,但我又不想错过真正关心的博主。它给出的第一版方案很粗糙,只是抓取和罗列;我看完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摘要而不是罗列,是能一眼看完的东西,不是又一条要点开的链接。这个来回调整了好几轮,最后落地的格式、抓取的信源范围,都是在这几轮反馈里定下来的,不是我一开始就想清楚交给它执行的。它有没有价值,也不再只能靠事前猜测,而是交给了真实使用来判断。 结果是,一个看起来很小的个人工具,改变了一个持续十年的习惯。 所以现在我再听到「AI 只是效率工具」时,会觉得这个说法遗漏了一部分更重要的变化。效率提升意味着把原来会做的事情做得更快;而我经历的变化是,一件过去理论上能做、实际上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,现在发生了。被释放出来的不是几小时开发时间,而是一个原本没有资格被实现的个人需求。 更进一步说,AI 介入的也不只是执行。最初我并没有一份完整的产品需求,只有一种模糊的不舒服,还有前面提到的那几轮来回调整。过去必须先由人独自完成的那段工作——把模糊感受翻译成明确问题,再把问题变成方案——现在也可以在人与 AI 的互动中共同完成。 但在这个项目里,有些判断并没有交出去。关注哪二十位左右的博主,每天的摘要应该是什么格式,什么内容值得出现在纸上,看到什么信息以后愿意再打开网络版,最后是否值得进入原文,这些仍然由我决定。AI 负责把信息带到面前,也帮我把模糊需求变成工具;我仍然需要决定什么值得看、什么值得继续。 这可能是 AI 带来的一个更深变化:它不只降低了制作工具的门槛,也降低了把个人经验变成具体行动的门槛。大量细小、私人、价值尚不确定的想法,过去会因为不值得立项而消失;现在可以先变成一个能用的东西,再看看它会不会真正改变生活。 与此同时,它也留下了一个问题。 这一次,AI 帮我退出了一个不断替我决定「下一条看什么」的信息系统。如果以后越来越多的问题、解释和判断也直接由 AI 提供,我会不会又进入另一种形式的连续供给?信息收集和工具实现可以交出去,哪些思考过程也可以交出去,哪些必须留在自己身上,我现在没有答案。 这个问题没办法靠现在想出一句答案来解决。以后每做一个类似的项目,每当 AI 又多替我完成一步,我都需要重新确认一次:这一步减少的是没有必要的消耗,还是连同本该由我完成的判断也一起省掉了。 至少这次经历给了我一个具体的起点。现在我已经很少打开那个只关注二十位博主的新账号。我不敢说自己进入信息流以后会更有自制力;真正发生的,只是我终于可以在打开之前多问一句:这一次,我是真的要去找什么,还是只是又被那个熟悉的入口拉了回去? 这个用了十年的小动作,至少给了我一个暂时的尺度:什么时候是信息在为我服务,什么时候是我在跟着信息走。
AI 时代,什么最可贵
前阵子我又花了半个周末调一个自动化流程。 过程里当然有一点兴奋: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被串起来,原来要手动复制、整理、检查的地方,慢慢都可以交给工具。等它终于跑通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。 但过了一会儿,我又有点空。 我突然问自己:我这半天到底做了什么有价值的事?我是在建设一个以后会反复帮到我的系统,还是只是在为工具服务?如果明天换一个模型、换一个接口、换一个平台,这些时间还剩下什么?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。 现在谈 AI,很容易变成一张工具清单。要不要学最新模型?要不要学 AI coding?要不要研究 agent?要不要把自己的工作流全部自动化?今天有人说 prompt 重要,明天有人说 prompt 已经不够了;今天还在比较模型,明天又开始比较谁的 workflow 更顺。 这些问题当然重要。一个时代的工具变了,个人不可能假装没看见。 但我越来越觉得,如果答案只停在「会用 AI」,会有一点危险。因为工具越强,单纯会操作工具这件事就越不稀缺。一个能力刚出现时,会用本身就是优势;等它被集成进默认工作环境,会用就会变成基础设施。 就像会搜索、会打字、会用 Office,仍然重要,但不再足以解释一个人的独特价值。 AI 时代真正麻烦的地方在这里:它不是只让某一个技能变便宜,而是同时让很多执行层能力变便宜。写作、编码、设计草图、资料整理、视频剪辑、做小工具,都在变便宜。 那个人还剩下什么? 我现在倾向于一个不算完整、但越来越绕不开的答案:AI 时代最可贵的,不是会用 AI,而是判断、品味和长期游戏。 判断,是知道什么问题值得做。 品味,是知道什么结果才算好。 长期游戏,是知道自己要把时间投到什么会复利的东西上。 AI 可以让你更快地执行,但它不会自动告诉你:你应该执行什么,为什么是这个,做到什么程度,做完以后会不会变成你自己的资产。 执行变便宜以后,选择变贵 以前很多事贵在执行。 你想做一个网页,要懂前端;想写一篇文章,要坐下来一字一句组织;想做一张图,要会设计软件;想把一个想法变成 demo,要有足够的技术手感。 执行门槛本身会筛掉很多人。谁能把东西做出来,谁就已经有了优势。 但 AI 把这个门槛往下压了。一个原本不会写代码的人,也可以拼出一个能跑的网页;一个原本写作很慢的人,也可以很快生成一篇像样的初稿;一个没有设计训练的人,也可以拿到一组还不错的视觉方向。 这不是说专业能力不重要了,而是说「从无到有」的门槛变了。更多人会抵达一个差不多的起点。 这时候真正拉开差距的,不再是「能不能做出来」,而是「为什么要做这个」。 我见过很多 AI coding 的兴奋时刻:一句需求下去,一个小工具跑起来。这个体验很迷人,我自己也经常被它吸进去。但几天以后再看,有些工具只是一次性产物;另一些会被沉淀成流程、模板、数据结构和可复用的入口。差别不在工具有多酷,而在它有没有进入一个长期系统。 写作也是类似的。AI 可以很快拼出一篇顺滑的文章,但这不一定意味着人想清楚了。对我真正有帮助的用法,反而是让它追问我的漏洞、生成反方意见、指出哪里只是材料堆叠。它不是替我表达,而是逼我重新判断。 搜索和资料整理也一样。快一点拿到答案当然好,但如果只拿答案,很容易停在表层。更关键的问题常常是:这个答案从哪里来?它在什么条件下成立?有没有反例?我是不是只是因为它说得完整,就把它当成了判断? 执行越便宜,选择越贵。因为一旦什么都可以做,问题就变成:什么值得做? 说实话,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清楚。AI 能给我一百个选题,但真正与我有关的,常常不在那一百个标题里,而是在某个反复刺到我的小问题里。它可能很不起眼,也未必适合传播,但它会让我愿意继续想下去。 「值得」不只是技术问题。它和你的处境、目标、长期关系、价值偏好、风险承受、审美标准有关,也和你愿不愿意为一个方向反复投入有关。 AI 可以给你十种产品方向,但不能替你承担长期做下去的后果。AI 可以给你一套规划,但不能替你判断这个规划是不是会把你带到一个你并不想去的地方。 所以 AI 时代第一个重要能力,是判断。 不是宏大的战略判断,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小判断: 这个问题是真问题,还是只是新鲜感? 这个想法值得继续,还是只是因为工具刚好能做? 这篇文章是在表达一个我真的想清楚的东西,还是只是把材料拼顺了? 这个项目是在积累资产,还是在消耗时间? 判断会变贵,是因为执行力被普及以后,世界会充满「可做之事」。而人的时间、注意力和生命长度没有变多。 AI 能生成结果,但不能自动生成品味 第二个会变贵的东西,是品味。 品味不是漂亮,也不是高级感。品味是你能分辨「这只是能用」和「这真的好」。 但这个说法也容易显得很轻巧,好像一个人只要站在高处,就能把好坏看出来。真实情况没有这么简单。很多时候,我自己也分不清。 ...
AI 硬件,机会到底在哪
最近看 AI 硬件,我的判断一直有点摇摆。 一边觉得很多东西太早了。模型能力还在飞快变化,交互方式也没有稳定。今天大家觉得语音会成为入口,明天多模态眼镜又看起来更自然;今天端侧模型刚刚够用,几个月后云端模型又把能力上限拉开;今天一个独立 AI 设备显得新鲜,过一阵手机、耳机、手表、浏览器和操作系统都可能把类似能力内置进去。 这时候做一个专门的 AI device,很容易像是把一段还没稳定的软件体验,提前浇筑进硬件里。软件可以每天改,硬件一旦出货,就要面对供应链、库存、续航、散热、成本、售后和用户习惯。用户不喜欢一个 App,可以明天换;用户买了一个设备,换掉它的成本就高得多。 但另一边,我又隐约觉得,机会也许恰恰在硬件。 因为 AI coding 和模型能力正在让软件功能越来越容易复制。过去一个团队做半年才能做出的功能,现在可能几天就能拼出原型。软件当然仍然重要,但单靠功能本身越来越难形成护城河。别人也能调用模型,也能生成界面,也能接 API,也能很快复制一个差不多的体验。 所以这个问题对我来说,不是「AI 硬件会不会爆」,也不是「AI 硬件是不是都没戏」。更像是一个更窄的问题:当软件越来越容易生成时,哪些硬件反而会因为够慢、够重、够难复制,而变得更有价值? 泛用 AI 小盒子最危险 我最不看好的,是那种泛用 AI 小盒子。 它通常会试图创造一个新品类:你可以随身带着它,它能听你说话,能回答问题,能帮你处理任务,能成为一个新的 AI 入口。听起来很未来,但我每次想到这里都会卡住: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手机? 手机太强了。 它有屏幕、摄像头、麦克风、定位、支付、通讯录、通知、应用生态、网络连接和用户习惯。对大多数 AI 任务来说,手机已经足够好。如果一个新设备只是把手机里的 AI 助手拿出来,换成一个独立外壳,它要解释的不是「我能不能用 AI」,而是「我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手机」。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。 因为用户不需要一个抽象的新品类。用户需要的是某个具体场景变得更顺。比如开车、运动、工作现场、护理、工厂巡检、实验室、仓库、手术室、户外作业、老人陪护、儿童学习。 这些场景里,手机不一定是最自然的入口。人的手可能被占用,眼睛可能不能看屏幕,环境可能很嘈杂,任务可能需要连续感知,数据可能来自身体、空间或设备本身。 比如仓库夜班员工推着货架车巡检,两只手都在搬货,手机在口袋里,每次停下掏出来记录异常都很别扭。一个能持续听、拍、定位并自动生成异常记录的佩戴设备,这时才像是占住了手机够不着的位置。 所以,我现在看 AI 硬件时,会先问一个很土的问题:这个东西是不是只是在给手机套一个新壳? 如果答案是,那它大概率很危险。它看起来像未来,但用户打开以后很容易发现:原来它只是一个能力更弱、生态更少、续航更焦虑、输入输出更受限的手机替代品。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往往不是创造一个全新的「AI 品类」,而是占住一个手机不顺手、软件够不着、但现实任务又足够高频的位置。 物理入口比设备外形重要 这也是我慢慢想明白的一点:AI 硬件的机会,可能不应该从「我要做一个 AI 设备」开始,而应该从「这里有一个物理入口长期没人占好」开始。 眼镜是入口,因为它离眼睛近,可以持续看到环境。耳机是入口,因为它离语言和注意力近。车是入口,因为它占据移动空间。机器人是入口,因为它能在物理世界里行动。工业设备是入口,因为它连接生产流程。摄像头、传感器、门禁、收银机、手持终端、医疗设备、教育设备,也都是入口。 入口的价值,不在于硬件外形本身,而在于它能持续接触什么。 它能不能看到真实世界?能不能听到真实对话?能不能感知人的状态?能不能进入工作流?能不能产生专有数据?能不能让 AI 在关键时刻直接行动? 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,那它可能只是一个外壳。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它才可能变成 AI 的长期位置。 这也是为什么消费级 AI 硬件很难,但垂直场景里的 AI 硬件反而更值得看。因为垂直场景里,硬件不是装饰,而是任务的一部分。医生、工人、仓库员工、司机、教师、护理人员、实验人员,不是在「体验 AI」,而是在完成一个有成本、有责任、有时间压力的任务。 一个设备如果只是更方便地聊天,它会被手机吞掉。但如果它能进入一个现实任务,把原来没人持续记录、没人实时判断、没人闭环处理的环节接起来,它就不只是一个外设。 它变成流程的一段。 数据复利不只是「收集更多数据」 很多人讨论 AI 硬件时,默认想的是「一个可以和我聊天的设备」。 ...
孩子为什么一点小事就全部毁掉:从「清零反射」到「修复脚本」
有一种场景,会让父母又困惑又烦躁。 孩子想自己拿着纸盒牛奶喝。盒子刚打开,里面还很满,他两只小手捧着盒身,很认真地把吸管含住。那一刻他其实挺专注的,也挺骄傲的。因为这不是大人喂他喝,而是他自己拿着喝。 他想自己来,这本来是个很好的开始。 然后手上一用力,牛奶从吸管口冒出来一点。 对大人来说,这只是漏了一点,擦掉就好了。但孩子的脸色可能一下就变了。他刚才还在努力控制那盒牛奶,下一秒就急了,手又更用力,像是要把剩下的牛奶全挤出来。 我看到这种场景时,第一反应也不是多么从容。牛奶弄得到处都是,心里那股火会很快冒上来,甚至「你怎么又这样」这句话已经顶到嗓子眼了。 搭积木也是一样。刚搭好的结构掉了一块,大人还没来得及说「没关系,捡起来就好」,孩子已经把整座积木推倒了。那一下很快,也很决绝。不是慢慢不高兴,而像是突然决定:既然坏了,那就全不要了。 如果只看结果,这很容易被解释成没耐心、脾气急,甚至故意破坏。但我后来慢慢觉得,这几个词都太粗了。它们描述了大人看到的行为,却没有解释孩子内部发生了什么。 更接近的一种理解是:这不是孩子想把事情弄坏,而是他在一个自己很想控制的任务里,突然感到控制感崩了。 我暂时把这种反应叫作「清零反射」。 小错误为什么会变成全盘清零 这类反应通常发生在孩子很想「自己来」的场景里。 他想自己拿牛奶,想自己搭积木,想自己完成一个小任务。这个愿望本身不是坏事,恰恰说明他的自主性在长出来。他不只是被照顾,他开始想成为那个发起动作、控制结果的人。 只是大脑已经很想稳稳地完成这件事,小手还没有完全学会那股巧劲儿。想象里的结果很清楚,现实里的动作却还会跑偏。于是,一个很小的错误,会在他那里变得很大。 牛奶冒出来一点,对成人来说只是一个局部意外;对孩子来说,那一刻可能像是整个牛奶盒突然背叛了他。积木掉下来一块,对成人来说只是一个可以修复的小故障;对孩子来说,可能像是刚刚还属于自己的作品,突然不听他的话了。 接下来那个「全部挤出来」「全部推倒」的动作,就有了另一层意思。 为什么一定要全挤掉、全推倒呢? 我猜,在那个瞬间,由他自己毁掉一切,可能比眼睁睁看着「失败」发生要好受一点。前者,他还是故事里的主角,哪怕是一个破坏者;后者,他像是突然变成了旁观者,只能看着事情不按他的意思走。 牛奶不是自己跑出来的,是我让它出来。积木不是自己坏掉的,是我决定不要了。 这是一种很幼小、很动作化的夺回主动权。局部失控让他很难受,于是他用全盘清零,把被动失败变成主动结束。 所以这里说的「清零反射」,不是给孩子贴一个标签,而是描述那条很快的内部链条:当一个局部错误超过孩子当下的调节能力时,他不是修复局部,而是把整个任务清零。 为什么事后讲道理经常太晚 这个现象里最关键的细节,不是孩子把东西毁掉,而是反应非常快。 牛奶出来,马上挤。积木掉了,马上推。大人很多时候还没组织好语言,动作已经发生了。 这说明它很可能不是一个经过思考的决定,而是一条已经接上的动作链: 小错误出现 -> 控制感崩掉 -> 情绪启动 -> 清零动作 如果大人在动作完成后才开始讲: 不能这样。 牛奶不能浪费。 积木掉了可以捡回来。 你不要这么急。 这些话未必错,但它们进入得太晚。它们是在列车已经开过去以后,对轨道进行说明。 孩子当时真正缺的不是一段道理,而是一条新的动作路径: 出错 -> 停一下 -> 修一下 这条路径不是靠一次讲清楚就能建立的。它要在很多次具体场景里,被大人提前铺垫、现场中断、事后命名,慢慢替换掉原来的清零反射。 也正因为错误发生后的那一瞬间太窄,父母能做的第一件事,反而不是等现场爆掉以后再教育,而是把「爆掉」的门槛提前抬高一点。 这就要从事前开始。 第一件事:事前降一级难度 事前降难度,听起来像是在保护孩子不受挫折。其实不是。 它的目标不是让孩子永远成功,而是让任务难度落在孩子有机会练习修复的范围里。如果失败概率太高,每次一开始就被推到调节能力之外,孩子练到的不是耐受,而是更熟练地爆掉。 牛奶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 满盒纸盒牛奶,对两岁多孩子来说其实很难。盒身软,液体满,吸管口又是一个出口。他想自己拿,这个目标很好;但满盒直接交给他,失败概率太高。 更好的做法不是抢回来,也不是说「你不会,我来」,而是把难度降一级: 先喝掉一点,再交给他。 帮他把盒身轻轻捏出一点空间。 满盒时大人扶底部,孩子拿主要位置。 换成少量小杯子,让他完成「自己喝」。 关键是保留他的自主目标,同时降低任务一碰就爆的概率。 积木也是一样。 如果结构太高、底座太窄、每次掉一块就很容易全毁,可以先从矮一点、宽一点开始。大人可以悄悄扶稳高风险部位,也可以把「可以推倒的塔」和「正在搭的作品」分开。 这不是剥夺探索,而是给探索加一个护栏。孩子仍然觉得是自己在做,但任务不再一出错就把他推到崩溃边缘。 第二件事:事中抢前 0.5 秒 当错误已经发生,而孩子的手马上要进入「全挤掉」「全推倒」的动作时,长句子通常来不及。 这时大人最重要的不是解释,而是抢到那半秒。 如果牛奶已经从吸管口冒出来,孩子的手正要继续挤,大人可以先轻轻托住牛奶盒,短短说一句: 停手。 然后擦一下,再把盒子重新交回去,或者半扶着交回去。 这一步不是惩罚,也不是接管,而是把原来的链条: ...
AI coding 不是 IDE 之争,而是 agent harness 之争
这两天我发现自己花在 Codex 上的时间,有一半不是在让它写代码,而是在给它定边界。 哪个项目只能只读,哪个项目可以写文件;什么时候可以联网,什么时候必须停下来问我;哪些目录不该碰,哪些信息不能进提示词;一个任务失败以后,是继续试,还是把失败记录下来等人判断。 这些事情听起来不像 AI coding。它们没有「十分钟写出一个 app」那么漂亮,也没有「一个 prompt 生成整个项目」那么刺激。但越用这些工具,我越觉得真正要紧的部分正在这里。 所以当我再看 Cursor、Claude Code、Codex、Grok Build、Warp 这些名字时,已经不太把它们看成单纯的 IDE 或 CLI 之争。入口当然重要,但入口背后那套能不能稳定运行的东西,可能更决定它们能走多远。 我现在会把这套东西叫作 agent harness。 它不是一个新按钮,也不只是「支持更多模型」。更准确地说,harness 是 agent 的操作台和护栏:它决定模型怎么接任务,能读哪些上下文,能调用哪些工具,什么动作需要批准,失败时怎么回滚,过程如何留下日志,结果如何被评估。 没有 harness,AI coding 工具只是一个很会写代码的聊天框。有了 harness,它才可能进入真实工作流。 表层是工具,深层是基础设施 现在的 AI coding 工具有很多入口。 有人从编辑器切入,把 AI 做成写代码时一直在旁边的协作者。有人从命令行切入,让 agent 读取仓库、修改文件、跑测试、解释错误。也有人从模型和平台生态切入,把 coding agent 放进自己的算力、订阅、分发和账号体系里。 这些入口当然重要。个人开发者每天感受到的,就是界面顺不顺、响应快不快、改代码准不准、能不能少打断自己。 但我越来越怀疑,入口不是这场竞争最深的地方。 一个能写 demo 的 AI coding 工具,和一个能进入真实代码库的 AI coding 系统,中间隔着很多层东西:模型供应是否稳定,上下文是否能治理,权限是否可控,改动是否可审计,失败是否能回滚,质量是否能评测,团队是否能复用工作流。 这些能力不太适合放在产品发布会的第一屏,但它们会决定一个工具是「这次很惊艳」,还是「每天都能放心用」。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 AI coding 正在从 IDE 功能竞争,进入基础设施竞争。 模型中立不是一个下拉菜单 模型中立听起来像一个立场:不要押注单一模型,要能切换供应商。 但在 AI coding 里,它很快会从立场变成工程问题。因为 coding agent 不只是向模型发一段 prompt,然后拿回一段文字。它要读仓库、理解任务、选择文件、调用工具、修改代码、跑测试、处理失败,有时还要跨多轮保持上下文。 ...
孩子哭着说「抢玩具」
6月3日晚上,我们一家去公园玩。 孩子看到一个可以推的小飞机玩具,很想玩。那不是我们的玩具,我一开始也不太想让他拿。但旁边一位老人说,这是她家的,可以拿去玩,到时放回来就好。 他实在太想玩了。我们也得到了旁边成人的许可,就让他推着小飞机玩了一会儿。 他玩得很高兴。 一边推,一边沿着公园散步道往前走。对大人来说,这可能只是临时玩一下;但对两岁多的孩子来说,二三十分钟已经不短了。那一小段路上,小飞机已经不是一个随手摸一下的玩具,而是他正在做的一件事。 后来,另一个孩子过来,一句话没说,直接把小飞机拿走了。 事情发生得很快,我也没有反应过来。 他一下子哭了,说:「抢玩具,抢玩具。」 然后又说:「还要玩一分钟。」 后来我们才知道,拿走小飞机的是玩具的小主人。 也就是说,从所有权上看,她拿回自己的东西,是说得通的。可那天我后来一直想的,不是这个结论,而是另一个细节: 她全程没有说话。 她没有说:「这是我的。」 也没有说:「我要拿回去了。」 她只是过来,拿走。 我后来想这件事时,才慢慢意识到,我当时脑子里转的东西太多了:玩具是别人家的,我们是被允许玩一会儿,小主人想拿回去,现场又是在公园散步道上,大家都在走动。 可是对他这个两岁多的孩子来说,当时能看到的可能很简单: 他正在玩。 她突然拿走。 她没有说话。 如果只看到这些,他说「抢玩具」,好像并不奇怪。 他不是在乱说,也不是故意不讲理。他只是用自己已经学到的规则,去解释眼前发生的动作。 家里一直教他,不能抢玩具。想玩别人的玩具,要先问别人可不可以。 所以当一个玩具从自己手里突然被拿走,而对方没有任何说明时,他能调用出来的词,很自然就是「抢」。 那天之后我一直觉得,有些时候,真正让孩子卡住的,不是结果,而是过程里少了一句话。 如果小主人当时说一句:「这是我的,我要拿回去。」 同样是拿走小飞机,这个动作对孩子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。 它不再只是「她拿走了」。 它会多出一点意思:原来这是她的,她想拿回去,她应该先说。 语言在这里不是礼貌装饰。 它是一座很小的桥。走过这座桥,孩子才有机会知道,这个动作原本是什么意思。 没有这座桥,他看到的就只是动作本身:东西被拿走了。 我也一直记得他说的第二句话:「还要玩一分钟。」 这句话其实很重要。 他不是完全不接受归还。他是在说,我还没结束,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。 那一刻他当然很难过,但他已经能提出一个很小的缓冲请求。 所以后来复盘这件事时,我不太想只跟他说:「那是别人的玩具,要还给别人。」 这句话当然没错。 但它只解释了结果,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觉得被抢。 我也不想简单说:「那个孩子不对。」 这样又太容易把事情变成谁对谁错。可他真正需要的,可能不是一个判决,而是有人把这个动作重新讲明白。 那天晚上如果再跟他说,我更想慢慢告诉他: 小飞机是姐姐的,姐姐想拿回去。可是姐姐没有说就拿走,所以你不知道。你当然会以为她在抢玩具。她应该说:「这是我的,我要拿回去。」你还想玩一分钟,爸爸妈妈知道。 这样说,既没有否定他的难过,也没有把别人的玩具说成他可以一直占着。 它只是把缺掉的那一段补上。 我以前觉得,教孩子社交,主要就是告诉他不能抢。 可那天之后我才发现,还有一半我们很少提:想拿回自己的东西,也要说「这是我的,我要拿回来了」。 想玩别人的东西,要学会开口。 想拿回自己的东西,也要学会开口。 前一句是在进入别人的边界。 后一句是在表达自己的边界。 很多动作对孩子来说,本来并不透明。 大人以为他应该懂,但他看到的只是手伸过来、东西不见了。 有时候,一句话就能让动作变得清楚。 「这是我的。」 「我要拿回去。」 「你还想玩一分钟,我知道。」 这些话不只是礼貌,也是在帮孩子理解现实。 小飞机最后当然要还。 但那天真正让我记住的,不是小飞机归谁,而是他哭着说「抢玩具」的那一刻。 他可能真正缺的,不是那个小飞机。 而是一句能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话。
深夜随想
最近,把用了十几年的推特账号基本废弃了。 过去几年关注的更多是一些 AI 和科技博主,但越发现,真正有价值的内容越来越少。更多是各种投机取巧、贩卖信息差、制造焦虑、各种割韭菜的,偶尔出现几条有用的也同质化很严重。 最近新注册了一个账号,只关注几十个英文博主。感觉更多是纯粹的思考、表达和分析。尤其今天看到小龙虾项目的核心作者 Peter Steinberger 回复评论区网友的问题,那种方式就像老朋友之间随口聊天,真诚、自然,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流。这种对比,感触很深。 目前一种普遍的社会状态:对赚钱、技巧、风口、捷径的病态的热衷,以及对非功利性深度探索的普遍麻木。 我觉得应有的逻辑其实很简单,就是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潜能,去做真正热爱的事,把事情做成,创造出真实的社会价值,财富自然随之而来。 2026.6.10 夜
「爸爸,要吃点东西」
6月8日,从托育园接孩子回来后,他玩了一会儿,突然说:「爸爸,要吃点东西。」 这句话太日常了。 日常到我很容易马上进入处理模式:翻一翻家里有什么,或者顺口问一句:「你要吃酸奶吗?」 但后来我一直记得的,反而是他最开始说的这句话。 他没有直接说「要酸奶」,也没有直接说「要荔枝」。他说的是:「爸爸,要吃点东西。」 听起来有点模糊,但它又不是完全没有内容。它像是先把一个感觉递了出来:「我想吃,但我还没想好吃什么。」 我问他想吃什么。他一开始说不出来,只是还停在「要吃点东西」那里。 过了一会儿,他说:「吃荔枝吧。」 我说家里没有荔枝,等妈妈回来再买。 他马上接了一句:「不要,爸爸买。」 这个反应让我觉得有意思。 他不是只说出了一个食物名,然后卡在那里。他听到了一个限制:家里没有。然后他又给了一个办法:那就爸爸去买。 后来我又问他,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。他想了想,说:「吃酸奶。」 如果只看结果,这件事很简单:孩子最后吃了酸奶。 但如果把中间那一小段摊开,它其实是这样的: 想吃 要吃点东西 想到荔枝 发现家里没有 提出爸爸买 换成酸奶 我以前可能会觉得,孩子说「我要酸奶」,才算说清楚了。 说不出来,就是还没想好。 可是那天我突然觉得,「要吃点东西」也是一种清楚。它不是答案的清楚,而是状态的清楚。 他说不出具体想吃什么,但他已经能说出:我这里有一个想吃的需求。 这跟直接说出一个食物名不太一样。 说出「酸奶」,是叫出一个东西。说出「要吃点东西」,是先在很多可能性里画了一个小圈:大概是吃的,不是玩的;是现在想要的,不是过一会儿再说的。 这个小圈还很模糊,但它已经是一个入口。 从这个入口进去,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,才能从「想吃」走到「吃什么」。 那天如果我直接替他决定「那就吃酸奶吧」,事情会更快结束。家里的大多数小事,其实也常常是这样处理的。快一点,省一点。 但这一次,我更想看看他会怎么往下想。 所以我没有急着给答案,只是顺着他的句子往下问:「你想吃点东西,那想吃什么?」 他说荔枝。没有荔枝。 那怎么办? 他说爸爸买。 还是不买。 那还有别的吗? 他说酸奶。 这中间没有什么大的教育时刻,也没有什么特别成功的引导。只是一个孩子把一个模糊的感觉说出来,一个大人没有立刻替他收尾,于是这个感觉慢慢落到了一个具体东西上。 我后来想,孩子有时候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,可能真的不是在闹,也不是在故意拖。他可能只是还在找。 他知道自己那里有一个需要。 但那个需要还没有变成一个很清楚的目标。 而语言在这里做的事,也许不只是叫出一个名字。 它先把心里的感觉放到外面,让另一个人听见,然后一起把它往前推一点。 所以那天真正让我记住的,不是他最后吃了酸奶。 而是最开始那句:「爸爸,要吃点东西。」 这句话很小。 但它像是一个孩子在说:我还没想清楚,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,我这里有点什么。
开篇
人的想法像风,来时无声,去时无迹。 这些年断断续续有记录的习惯,却总是散落各处——备忘录里一句,聊天框里半段,更多的是在某个夜里闪过,天亮就忘了。不是没想过整理,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地方,能让这些碎片真正落地。 现在有了。 这个博客没有宏大的目标,只是想给自己的思考一个归处。记下来,回头看,看自己在想什么,变了什么,没变什么。古人说吾日三省吾身,我做不到每日,但写下来这个动作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省。 就从这里开始。